松榆听呆了。此情此景,让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。好像前生前世,他听过这支歌,见过这歌者。林歌与丹丹也听呆了,他们从未听过柏合唱歌,从来没想到柏合有这种绕梁三日的歌喉,更没想到,她竟唱得如此哀婉动人,如同穿越时空,从千古遥远的岁月飘然而来。一曲唱罢,全场掌声雷动。甚至有一个戴金丝边眼镜、胖胖的中年人走到他们桌边,自称是某唱片公司总监,当场就想与柏合签约,为她出唱片。
那晚,那个高傲的从未为谁动心的松榆,竟不可救药的爱上了柏合。
因为松榆与姐姐实在有太多事要处理,所以在视察完酒店的工作后,陪伴松氏夫妇的重任便落到了丹丹身上。其实这也是松子鹤与夫人有意为之,他们想更多的了解一下丹丹。丹丹更是不辱使命,在接下来的十几天里,陪他们游览了花城所有的名胜古迹:风光秀美的云青山;景色旖旎的古关口;碧波荡漾的西海岸......。等到松氏夫妇离开时,已深深喜欢上了这个聪明伶俐的姑娘,并对儿子暗示,他们愿意接纳丹丹为儿媳。
而丹丹也惊喜的发现,松榆越来越喜欢到她家去。或是经常邀请林歌、柏合一起出去玩。尽管酒店事务繁忙,松榆却抽出一切时间与他们呆在一起。丹丹被爱情和幸福冲昏了头脑,以为自己终于守得云开见日月,让松榆爱上了自己,竟没有发现一丝端倪。比方说,松榆从未承认与她拍拖,而且也从不吻她,甚至不拉她的手,只有在见到柏合时才会柔声细语、笑意盈盈等等。丹丹只一味的认为,松榆太高傲,不屑于如此表白;而且她也太爱松榆,太怕失去他,从不敢要求什么,反而再三的谦就他。
新年就要到了,林建与青青单位的事儿都较多,经常不在家吃晚饭;林歌最近不知为什么,也特别繁忙,经常三更半夜才回来;丹丹出差了,去做一篇专访。柏合刚要下班,就接到林歌的电话,说晚上又要加班,就不来接她了。她到家门口,正要掏钥匙开门,门却开了,原来是钟点保姆朱大姐已到了。朱大姐这几年一直在林家做事,负责林家的晚餐及周末的大扫厨。尽心尽责,人也勤快,人品也不错。“柏小姐,家里有客人。”朱大姐边关门边对柏合说。“是谁。”柏合放下手袋,换下鞋子,朝客厅走去。“是我。”一个高大的身影站了起来。“松榆。”第一次单独与松榆在一起,柏合禁不住紧张起来。“柏小姐,林局长与薛医生都来电话,说不回来吃晚饭了。林先生也不回来了吧?您和松先生想吃点什么,我去做。”柏合抬头看着松榆,意思是征询他的意见。“这样吧,朱大姐,您就别再为我们两个人麻烦了,
我请柏合到外面吃点。”
朱大姐没吱声,她在听柏合的意见。“好吧,大姐,您回家忙吧。”朱大姐乐不可支的走了。松榆帮柏合关上了房门,打开了车门。上车后,柏合微转头看着车外,心中有些恨自己。为什么要答应与松榆出来吃饭,不可以与松榆在一起,不可以。丹丹那么爱他,我怎么可以做任何对不起丹丹的事。既而又安慰自己,没事的,吃顿饭而已,不会有什么的。
在她胡思乱想之际,车子已上了宽敞明亮的东部大道。花城的东部是近几年才建设的,座落的全是高档酒店及写字楼,松氏大酒店就位于东部最佳黄金地段。“你想吃点什么?”松榆问道。“随便吧。”“那我可自作主张了。”车子继续前行,三十分钟后,他们来到了灵山寺。柏合心中一震,她自己经常来这儿,并常在这儿吃斋饭,难道松榆也爱吃吗?“下车吧。”松榆已帮她打开了车门。柏合一下车,禁不住浑身冷的激灵一下。松榆脱下外套,披在了她身上。来到斋饭堂,里面没有几个客人。店员看到松榆和柏合,忙上前引座、递茶。松榆没有征询柏合的意见,自顾点了几样菜,竟然都是柏合爱吃的。“你常来?”柏合疑惑了。“是,心情烦闷的时候,就到这儿坐坐,吃吃斋饭,心情会好一些。”“你也有烦恼吗?你好像什么也不缺啊。”柏合放松下来,莞尔笑道。“你以为我是神仙吗?或许只有神仙才没有烦恼吧。”“松榆,你跟丹丹进行的怎么样了,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。”“没有丝毫进展。今天我们不谈丹丹好吗?我只是想请你吃顿饭。”柏合只好低头喝茶。菜上齐了,松榆不停的帮柏合布菜,柏合却只象征性的每样吃了几口,便再也吃不下去。“柏合,你味口太差,这样对身体不好。你应该多吃点饭。”“没什么,我已经吃好了,我正在瘦身呢。”“瘦身?”松榆禁不住叹了口气,1.7米的柏合,体重可能超不过45公斤。见柏合不再动筷子,松榆也不吃了。柏合突然抬头直视着他,眼中有欣慰、有爱恋,还有更多的伤痛。
“带我去个地方,松榆。”说罢,柏合起身向外走去。松榆忙买单追了出去。“你知道月湖公园吗?带我去吧,我已经很久没去了。”“知道。这就去。”奔驰车驶出了灵山寺。“松榆,你一定要好好的待丹丹,她是个心地非常好的女孩,感情丰富,用情专注。”“柏合,我恐怕做不到。聪明如你,应该知道我心中爱的不是丹丹。”柏合像没听见,不再理会松榆,扭头向窗外看去。窗外,飘起了雪花。月湖在月光下,冰面反射着月光,甚是美丽,但却不见其他人影。柏合熟悉的穿越草地的小径,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。松榆将外衣给她披上。一个多小时,柏合一句话没讲,只是呆呆的看着湖面。直到听到松榆咳嗽了一声,才回过神来。“我们走吧,你要受凉了。”走时,她又回头看了月湖一眼,说:“要是我死了,最好葬身中。”
林歌惹了麻烦。他的秘书、那个性感风骚的戴乔怀孕了,而且一口咬定孩子是他的,并在除夕吃年夜饭时,大闹林家。林建与青青气的混身发抖,丹丹紧张的看着柏合,林歌更是气急败坏,一心要把戴乔拉到车上带走,可她却径直走到柏合身边,力气大的惊人,一把推开丹丹,对柏合吼道:“这是真的,我真得怀了林歌的孩子。我爱林歌,你不爱他,干嘛非要霸占他。林歌很痛苦,你知道吗?他下班不愿回家,说他面对你,却无法完全拥有你,甚至不知道你心中在想什么。他说你从不让他尽兴,从不主动与他做爱,你心里根本没有他。大家都是女人,我敢肯定,你根本就不爱林歌,你......。”她还要说什么,林歌已一个耳光打了过去,丹丹拼命往外推戴乔,回头对哥哥吼着:“带她出去,你们干的好事,你们出去解决。”戴乔干脆坐到了地上,大哭大闹。柏合直直的站着,看着眼前这一切,如同做梦。林建朝儿子吼到:“这就是你每天加班做的好事?你怎么对得起柏合?”青青对着戴乔:“快走吧,你怎么肯定孩子是林歌的,别在这儿丢人了。林歌不是随便的人,怎么会做出这种事。”丹丹与林歌往外拖,戴乔却抓住餐桌,死活不肯走。青青叫道:“老林,快打电话报警。”
其实此时的戴乔是外强中干,她爱林歌是真的,可她却对柏合有种莫名的恐惧。柏合那么高贵,她不敢去与她争。她与林歌已交往了半年,她甚至想,做林歌的情妇也心甘情愿。可等她发现自己怀了林歌的孩子,却不想再沉默下去了,是孩子给了她勇气,她一直这样认为。
林歌几乎是哀求她了:“戴乔,你先走吧,这件事与我家人无关,我会找你解决的。如果你一意孤行,惹急了我,让你吃不了兜着走。”柏合已转身去客厅。戴乔听见林歌说这些,也觉得再闹下去也没有什么便宜可讨,便说:“好,林歌,我给你时间,若你无法答复我满意,我让你身败名裂。”
林歌顾不上戴乔,健步去了客厅。柏合坐在沙发上,头枕着沙发靠背,闭着眼睛,让泪水慢慢涌出。林歌矮下身体,头深深的埋进了柏合怀里。“对不起,柏合,对不起。我不爱她,我发誓我心中只有你,你知道的。可我是个正常的男人,我无法忍受欲火,而你,轻易不让我碰你。我只好,只好......。”林歌不敢抬头,不敢看柏合。却感到柏合柔软的手在抚摸他的头。“该说对不起的是我,林歌,是我不好。你不必难过。我相信你一定会把这件事解决好。现在,我们去餐厅吃饭好吗,今天是除夕,别让爸妈再生气了,好吗?”林歌这才站起身,拉着柏合的手来到餐厅。戴乔已走了,爸妈正在生气,丹丹在轻声细语的劝着。“爸、妈,丹丹,我们吃饭吧。”林建与青青见柏合笑语盈盈,不象放在心上样子,觉得今天也不方便再细问,便有些消气,一家人总算吃完了这顿年夜饭。
整个假期,柏合从未说过任何一句有关林歌外遇的事。但越是这样,林歌心中越没有底。出了十五,新年就算过去了。林歌上班后第一件事,就是找了个借口,向公司申请解雇了戴乔,当然,林歌付给了她一大笔钱。这些钱,都是林歌这几年的分红。林歌告诉她,这一生,他只爱柏合一个人,让她死了那份心。戴乔走的时候,对着林歌发誓,她会打掉了孩子,但一定会让他血债血偿。
松榆好久没来林家了,新年他回了美国,与父母团聚。丹丹每日饱受相思之苦,电话费飙升到一万多元,可松榆没接过几次电话,反而与松氏夫妇聊的较多。看到哥哥如此爱柏合,却还做了对不起她的事,丹丹实在担心,若不看紧松榆,不知松榆会不会爱上别人。必竟,比她还要出色的女孩子太多了。她决定,找机会一定逼松榆就范,至少,也让他先欠下自己的债。
松榆终于回来了。丹丹昨天打电话去美国,松夫人告诉她的,还说松榆没有通知她,可能是想给她一个惊喜。快下班了,丹丹拼命赶稿,怕加班误了松榆的约会,可都六点钟了,也没接到松榆的电话。松榆确实打了电话,但不是给她,而是打给了柏合。柏合还未离开报社,拿起桌上的电话,听到的不是林歌的声音,而是松榆。“松榆,你回来了。”柏合压抑住长久的思念,故作轻松的问,“你等一下,我叫丹丹。”“不要,柏合,我就是找你,我想见你。”“你应该见的是丹丹,你不在的日子,苦的人是她。”“柏合,你不要骗我,也不要骗自己。我知道你不爱林歌。如果你爱他,我绝不会来打扰你的生活。可我看到了你内心的挣扎与痛苦,就让我见你一面好吗?如果你实在不愿意见我,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。”松榆哀求着。柏合抬眼偷看丹丹,丹丹在外屋赶稿子。“好,但你不要来接我,我们在月湖公园见吧。”“丹丹,我有事,先走了。”柏合声音有些发颤。“噢。你先回去吧,我还要忙会儿。”丹丹头也没抬,继续敲她的电脑。柏合如获大赦,她真怕丹丹跟她一起走。
赶到月湖时,松榆早已在那儿等候。一见到柏合,他便快步迎上去,不由分说,将柏合紧紧拥在了怀中。柏合又气又惊,拼命的打他,推他,却被他越抱越紧;骂他,叫他,却被他用炽热的双唇堵住了嘴。柏合渐渐地没有了力气,也渐渐的不想再反抗。为什么要反抗,自己千年的等待与期盼,不就是为了他的吻,他的人吗?什么道义廉耻,什么良心容忍,她已受的太多,等的太久。就让他的吻溶化自己吧,就让自己受天遣吧,哪怕只有一朝一夕的相守,也不枉来世上走这一回。
不知过了多久,松榆才慢慢松开了她。“柏合,别再离开我。如果你爱我,就别再让我痛苦下去,更别再为难你自己。我们一同去找林歌与丹丹,一同去面对他们好吗?你知道吗?这段时间我不敢回花城,我怕自己控制不住去找你,又怕无法带给你最完美的幸福。我真得好痛苦。再这样下去,我怕自己要疯掉了。”柏合仰起头,已泪流满面。还未等她回答什么,却一眼看到站在他们身后目瞪口呆的丹丹。
本来丹丹是不想那么早回家,可柏合刚走,她也改变了主意,她想到松氏大酒店去找松榆。可能松榆太忙了,无法来见她吧。这样想着,她便下了大楼,发动了车子。驶出报社大门时,正巧看到柏合上了一辆出租车。她在后面跟了一会儿,来到十字路口时,她发现出租车没有驶向回家的方向,而是向郊外驶去。出于好奇与担心,她便在后面跟着,谁知出租车竟开到了月湖公园,让她看到了差点让她吐血的一幕。
她恍恍惚惚的走近他们,难抑悲伤,泪水喷涌而出。“你、你们两个,你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。柏合,你告诉我,你怎么会跟我的男朋友在一起?”丹丹被气晕了,这件事实在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外。她掏出电话,打给了哥哥。
尽管心中有100万个疑问,林歌还是飞车赶到了松氏大酒店。丹丹在电话中痛哭失声,说话语无伦次,绝望透顶。一开始,他以为是柏合出了什么事,吓得要死。后来有点明白,好像是跟松榆有关。等林歌赶到松氏大酒店旋转餐厅时,柏合、丹丹与松榆已在座。柏合脸色苍白,一直在发抖;丹丹面色铁情,几近失常;而松榆,却是一脸视死如归的坚定。整个餐厅只有他们四个人,服务生全被松榆打发了下去。林歌心在往下沉,感到有些不对劲。从门口走到窗户,走到松榆他们所在的餐桌,长长的距离突然让林歌有些醐提灌顶,如梦初醒。林歌一落座,松榆便一字一句坚定而清晰地说:“丹丹,林歌,对不起。一切,都是我的错。我不可救药的爱上了柏合,我知道柏合也爱我,希望你们两个成全。”“成全?”丹丹突然不可遏制的狂笑起来。她怒目而视着柏合:“好,好一个冰清玉洁的柏合,好一朵不可一世的莲花,好一个肝胆相照的朋友,好一个青梅竹马的姐妹,好一个宽容大度的嫂子啊。怪不得别的女人到家里来与你抢老公,你竟如此从容。你好,你好啊柏合。竟然去勾引别人的男友,无耻,下贱。”丹丹疯了一样说个不停,林歌如被雷击,伸手隔着桌子抓住柏合,恨不得掐死她。“柏合,你告诉我,你爱他,你想和松榆在一起,这都是真的。”柏合看着林歌,点了点头。“是,林歌,我从未爱过你,我一生等待的,就是松榆。”闻听此言,林歌疯了一样掀翻桌子,朝松榆扑去。两个男人顿时滚做一团。而丹丹也用尽平生的力气,起手就给柏合一个耳光,柏合站立不稳,摔在地上。丹丹猛的朝柏合扑去,对柏合又踢又打。柏合只一味说着对不起,却并不还手。而两个男人却停了手,过来拉丹丹。松榆死命的抱住丹丹,大叫“你有气朝我来,打我,不要去欺负柏合。”丹丹被松榆抱得离了地面,手脚却不停的狂抓、狂踢。嘴里叫着:“我要杀了你们,你们这对狗男女。”林歌去扶地上的柏合,柏合嘴角全是血,却顾不得擦,不停的说:“林歌,对不起,对不起。”
四个人正乱作一团,谁也没发现,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已悄悄的朝林歌走去,快靠近他们时,猛得从怀中抽出一把匕首,狠狠地朝林歌刺去。“小心。”松榆一声大叫,扔下丹丹,一下挡在林歌前面。“啊!”丹丹一声尖叫,黑衣人转身飞快的朝安全通道跑去,消失。松榆慢慢倒下,手扶在腹部,已被血染红。
中心医院,松榆在抢救室抢救,林歌抱头坐在椅子上,丹丹无力的靠在墙上,林建、青青、柏山、杨雪全赶来了。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连林歌与丹丹也觉得在做梦,一切都来的太快,有些不真实。而松榆因伤及肝脏,生命垂危。柏合躺在妈妈怀中,好像也快没了生息。医生给她检查过,说没什么大碍,只是皮外伤。杨雪抱着女儿的头,泪水不停的流。柏合知道,松榆是替林歌挨的刀,可如果自己不答应他的爱,他是不会受伤的,一切都不会发生。是自己,是自己让所有的人都到了伤害。如果松榆死了,她也不会独活。只要松榆不死,她情愿离开他,永不再见他。
一个世纪般的漫长。急救室的灯终于灭了。医生走了出来。林歌抬起头,站了起来。丹丹也站了起来,柏合却把头更深的埋在母亲怀里,她真怕医生一张嘴,告诉她说,松榆死了,没救了。“病人已脱离危险。”医生话音刚落,丹丹已如脱弦的箭一般冲进了手术室。松榆还处在昏迷状态,嘴里,却不停的在叫柏合。丹丹轻轻的退了出来,柏合还是靠在妈妈身上,面色与松榆一样白。“柏合,我绝不会输给你。”丹丹扔下这句话,便离开了医院。
大家都累了,林家夫妇与柏山夫妇都离开了医院。松氏大酒店早有高层人士过来陪护、探望。松榆被推进了最高档的病房。柏合执意不肯走,林歌也留下来。柏合抓住松榆的手,放在自己脸上,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,好像天地间只有他们俩个一样。林歌心如刀绞,默默的退了出去。
林建他们几个总算弄清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络。林建与青青有气愤、失望、心痛,也有无奈。自古情字最伤人,谁让他们的儿女都如此痴情。青青真想痛骂柏合几句,可惜她现在不在眼前。林歌请来了岳父岳母,告诉他们松榆、丹丹、他、柏合之间的一切,并说,他尊重柏合的意见,也希望四位老人不要怪她。唯有丹丹,在房间中关着门,噼里啪啦的摔东西。“丹丹,可怜的丹丹。”青青心中不停的叹息,这个高傲的丹丹,这个从小被人宠、被人追
的女儿,从来没有受过如此重创,真不知她能否挺过去。柏山一句话不说,对柏合既心痛,又有些恼。想他们柏家,世代清白,想不到这个一向乖巧的女儿,竟然做出这种让他丢人现眼的事来。要杀要剐,但凭林家处置吧。杨雪心中也是百感交集,虽然也怪柏合,但更多的却是心痛。结婚前柏合就曾说过,林歌并不是她要等的人,可是阴错阳差,一切都是天注定的。
因为医院的精湛医术,因为松榆年轻的身体,他已没什么大碍了,在一天天的好起来。他反而很开心,现在柏合天天,不,日以继夜的陪着他。极尽温柔,体贴万分。他也曾赶柏合回去休息,柏合却说自己住在他隔壁的病房,到时候给为她买单就行了,这样即可以休息,又可以照顾他。松榆也就释然了。柏合请了长假,搬回了娘家,向林歌提出了离婚。现在每天都给松榆做各种可口的饭菜,当然,饭都是回家做的。医院是不允许做饭的。买菜,做好了饭再赶回医院,亲手给松榆喂下去,是她现在最大的快乐。尽管医院里从医生到护士都对她冷言相待,议论纷纷,可她却不在在乎,她几乎从没这么勇敢过。柏山几次叫住她想质问什么,都被杨雪给拦住了。
柏合确实很高兴,她觉得自就快要熬出头了。既然全世界的人都已知道了她与松榆相爱,
她也就没什么可顾忌的了。可是,她太天真了。才高兴了几天,她就首先受到了父母的责难。爸爸妈妈最近经常下班后唉声叹气,对她去照顾松榆也不再像开始时那样支持。甚至爸爸开始有些借酒消愁。柏合再三追问,妈妈才说:“柏合,你这样对林家,有没有想过,林建会怎样对我们?本来这段时间学校正在竞选校长,你爸爸是最有希望当选的人。可他却莫名其妙的落选了;而我的高级教师职称申请也被毫无理由的退了回来。学校的老师对我们也唯恐避之不及,甚至有的还落井下石。小合,这都是因你而起你知道吗?我和你爸爸已这个年纪,你怎么忍心让我们承受这样的打击?林歌已来电话,表示坚决不离婚。林建也说了,只要你回心转意,一切都有回旋的余地。再说,我想松家是肯定不会接受你的,以他们家的资本与松榆的人品,怎么肯接受一个离过婚的人做儿媳。”柏山也说道:“小合,我们一向待你如掌上明珠,林家待你也不薄啊,林歌对你更是呵护备至,你为什么要干这种事呢?爸爸求你,你回头吧。”
柏合心痛难忍,但父母的反对却也让她冷静下来。她开始明白月老当初的话:若彼此不再清白,有一个人会受到天遣,而现在,受天遣的竟然是松榆。柏合了夜未睡,她开始感到害怕,开始有了新的决定。
第二天,等她强打精神赶到医院,却发现医院已变了一番天地。三楼贵宾病房楼梯上站了两个穿黑衣的人,说什么也不让她上去,并且还豪不留情的往下推她。“住手。”是松一桐。她是来看弟弟的。内心里,一桐非常欣赏柏合,觉得其实柏合才与弟弟般配。松榆是木,而丹丹是火,是会烤焦了松榆的。柏合如水,她与弟弟才是天生一对。她曾因父母的干涉而失去了最心爱的人,痛苦至今,她不想让弟弟步她的后尘。“让开,让柏小姐上去,有什么事
我来承担。”“是。”两个黑衣人退到两旁。柏合感激的看了一桐一眼,快步往病房走去。未等她推门,就听到里面传来松子鹤的怒吼声和松夫人的哭泣声:“榆儿,你再如此执迷不悟,就休想再进我松家的大门。我们松家世代清白,绝不会让你娶这种水性杨花、不守妇道的女子。除非你离开松氏集团,脱离我们的父子关系。”“榆儿,你何苦自讨苦吃呢?你有没有想
到,柏合到了我们家,她也不会有好日子过。我们家怎么可能容得下她这样的女人呢?你要真为她好,就别难为她。”松夫人边哭边劝。
因松榆受伤入院,松氏大酒店受到很大打击。而丹丹又趁机撰稿写了一篇唯一没有署自己名字的文章,内容大致为:A与B本是亲如一家的兄弟,B却爱上了A的妻子,而那个女人因贪恋荣华富贵,豪不犹豫的背叛了丈夫。为了达到长期与身为某星级酒店老板的B在一起,她竟然买凶想杀死自己丈夫。谁知却人算不如天算,自己的情人竟替自己的丈夫挨了一刀,现命在旦夕。警方已介入此事,希望会尽快水落石出,让恶人受到惩罚云云。尽管这篇稿子中的人皆为化名,但人们还是猜出了个八九不离十。有时候,因为生活的无聊,善良的百姓对这种需要猜测的事特别感兴趣。这篇报道却为松氏集团蒙上了一层阴影。松子鹤与夫人接到儿子受伤的消息及酒店的情况,顾不上即将召开的董事会,马不停蹄的从加拿大赶了过来。丹丹与酒店高层一起去接的机,在去医院的车上,将那份报道交给二位老人看。松子鹤勃然大怒,松夫人更是气得两眼冒火。“丹丹,等榆儿伤好后,立刻给你们定婚。你给我好好的看住他。”
因惦念松榆,柏合顾不上可能受到的责骂,推门而入。一看到柏合,松夫人就气不打一处来。本来为青青庆生日时,她已见过柏合。还感叹柏合的清风秀骨无人能及。但她也觉得柏合过于瘦弱,不如丹丹健康可人。还暗自庆幸,幸亏丹丹是松榆的女朋友,谁知今天竟成这种局面。柏合轻声叫了声“伯父、伯母。”松子鹤摇了摇头,坐在儿子床边。而松夫人却对守在门外的人说:“你们都是死的吗?怎么放她进来了?”“是我让柏合来的,爸、妈,你们毁了我还不够,难道还要毁了弟弟吗?”子桐声音哽咽。“住口。”松子鹤喝道。“妈妈。”松榆忙抓着柏合的手,“您没有权利这样对她。”“你走不走,你不走我可叫人请你走了。”松夫人不理会儿子的请求,厉声对柏合道。柏合并不分辩,柔声对松榆说:“我再来看你。”便朝门外走去。松榆急了,顾不得伤口未完全愈合,下床来抓柏合。“等一下。”松夫人叫住柏合,“我告诉你,我们已经决定,等松榆病好了后就给他和丹丹定婚,请你以后不要再来纠缠我的儿子了,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,也不会让你进松家大门。”柏合并不在意,已经自顾
的走了。松榆因刚才用力过猛,扯动了伤口,等他再抬头,已不见了柏合。
随后的日子,松夫人天天到医院看着松榆,丹丹也经常过来,并不提他与柏合的事,还是象从前一样对他谦就忍让。林歌也经常过来,并告诉他凶手已抓着,他是戴乔买的杀手,想教训教训林歌。已被抓起来,正在听判决。而戴乔,林歌已给她请了最好的律师,希望可以减轻她的罪刑。怎么说也是自己先对不起她的,冤怨相报何时了。只有柏合再不见踪影。松榆没有电话,病房外有人看着,整天急的象热锅上的蚂蚁,不知柏合究竟怎么样了。他每天都要求出院,而且也不再配合医生治疗,甚至有一天他差点从位于三楼的病房窗口爬出去,吓得松夫人只好答应给他办了出院手续。
松榆不知道,在他出院前一天,他的母亲竟让丹丹带路,亲自去了一趟柏合的家。柏合不卑不亢的接待了她。松夫人威逼利诱,让柏合放弃松榆。并说,柏合若答应,松氏集团可给她100万,若不答应,则她会以死威胁儿子,阻止他们在一起。她还告诉柏合,因这件事的影响,松氏股票不断下跌,松氏大酒店更是客源减少。她已跟丈夫商量好,并征得了丹丹与林家的同意,准备下个月给他们准行定婚仪式。
柏合自始至终一言不发,直到松夫人讲完,她才说:“给我1000万,我帮你劝服松榆跟丹丹定婚。”“好,一言为定,只要松榆一答应,我马上派人将支票给你送来。”松夫人与丹丹离开了,杨雪与柏山进了柏合的卧室。刚才他们一直在客厅坐着,虽然松夫人与柏合在卧室谈话,可柏家是个二居室的小房,柏合的房门又没关,他们在外面听的一清二楚。听到柏合的话,不要说柏山夫妇,就是丹丹也愣了。柏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钱,原来平时柏合也不过是假清高。丹丹得意的想。不过她不能就此罢手,一定要将柏合彻底打败。“柏合,你为什么要人家的钱,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?你只要回到林歌身边就行了,爸妈可没想让你要什么钱。”杨雪责怪女儿。柏合却关了房门,不愿见他们。
出院后,松榆一心想见柏合,却不知道柏合家。林歌与丹丹谁也不带他去。正在他坐立难安时,却接到了柏合的电话。柏合约他在灵山寺见面。
柏合见到松榆,他瘦了不少,但是精神不错。柏合凄然微笑,坐在石椅上,未等松榆讲述相思之苦,就当头给松榆一盆冷水:“你应该跟丹丹在一起,松榆,我们两个并不合适。你妈妈找过我,说只要我离开你,她就给我一千万,我已经答应了。我们到此为止吧。”“你,你疯了。”松榆如遭雷击,顿时气结,“我们的爱情就这么不值钱?难道你竟是个爱钱的人?柏合,别让我看错你。”“我不得不答应,你母亲以死相逼,若她真为我们而死,我们就算在一起也不会幸福。拿到这些钱,我与家人可以过得更好一点。”“好,妈妈给你1000万,我给你2000万,求你不要离开我。”“松榆,醒醍吧,我们真在一起,松氏大酒店还会由你管理吗?你妈已经说了,他们不会再给你一分钱,你又拿什么给我?”“不会的,柏合,这不是你的意思。告诉我,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,是不是有什么顾虑,告诉我,我们一起克服。我什么也不怕,只要跟你在一起,我可以出去找别的工作,我可以养活我们两个,我可以让你过得很幸福。”松榆没有想到,自己刚刚经过受人暗算的皮肉之苦,却又要遭受被最心爱的人抛弃的锥心之痛。“没有幸福,松榆。我们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。我已不再爱你了。爱你太累,我实在受不了了,求你放过我吧。其实人有没有爱情都一样的活,我已经想好,还是回到林歌身边会更幸福一些。”
未等柏合再说什么,松榆已上车飞驰而去。柏合跪在地上,泪如雨下。“松榆,原谅我,我不敢跟你在一起,若违天意,受到天遣的是你啊。如果一切都算在我头上,无论会受到什么磨难,我也再所不惜。可我不愿你再受一丝一毫的伤害。去吧,去跟丹丹一起吧,她会让你幸福的。”林歌也不明白,为什么柏合放弃了松榆。他不相信柏合会为了这1000万而放手,可他也想不出其他原因。林建与青青一颗心终于放回到肚子里,丹丹如愿以偿,松榆已答应下周举行定婚仪式。松榆是被气疯了,失去了理智。他恨自己错爱了柏合,这个虚荣的女人,这个爱财的女人,他要跟丹丹结婚来刺激柏合,他不相信柏合会没有感觉,没有痛苦。
丹丹打电话给柏合,请她下周六一定出席她和松榆的定婚晚宴,说要当面向她道谢,谢她成人之美。若她不来,松榆会不高兴,说不定还会反悔。她让柏合好人做到底,送佛送到西,一定要笑着祝福他们,让松榆彻底死心。还说她们不愧是好姐妹,好朋友,她一辈子都会感激她。内心里,却恨柏合咬牙切齿,因为她知道,松榆根本就不爱自己,下周要定婚了,却连一个电话也没有。自己打给他,他一听是她,就把电话挂了。
松氏大酒店,周六,32楼500平米的大厅张灯结彩,喜气洋洋。松子鹤遍邀花城政界、商界等各界名流雅仕,场面盛大非凡。松榆的哥哥、嫂子、大姐、姐夫、外甥、侄子全部赶到。林建、青青、林歌更是座上客。丹丹一袭低胸红色礼服,美艳、高贵,频频穿梭于人群中,眼睛却不时朝门外望。松榆面无表情,自顾喝酒。松子鹤、林建及一副市长都讲了话,恭喜的,送礼的,道谢的,好不热闹。林歌虽然心里恨松榆,却又念松榆救了自己。他已决定,如果松榆可以给柏合幸福,他情愿放手。可谁知事情却走到了今天的地步:丹丹得意,而他、松榆与柏合却都痛苦不堪。看到松榆如此,他只好陪着他默默的喝酒。松榆更是一杯接一杯,只想麻醉自己。正在热闹时,人群突然安静下来。林歌一抬眼,赫然看见来宾自动让出一条路,柏合身穿白色礼服,象仙子一样徐徐而入。他捅了一下松榆,自己起身快步迎了上去。谁知丹丹比哥哥还快,一下子冲过去抱住了柏合,然后拉着柏合的手来到松榆面前。松榆有些站立不稳,冷冷地看着柏合。松夫人正与林建夫妇聊着,看到柏合,也停止了谈话,注视着她。柏合将礼物递给丹丹,却对着松榆说:“祝你们白头到老,永远幸福。”“说几句就行了?太没诚意了。来,柏合,我们干杯。为了我们的友谊,为了我和松榆的爱情,为了我和松榆的幸福。”“好,应该喝。”松榆亲自勘满一杯红酒递给柏合:“也为了你我曾经的爱情,当然,如果你曾真的爱过我的话。”“不行,松榆,丹丹,柏合对酒精过敏,是不能饮酒的。”林歌想夺下酒杯。“林歌,你不让柏合喝了这杯酒,这婚,我就不定了。这是我对柏合最后的要求,难道她拿了我们家1000万,就不能喝杯酒表示感谢吗?”柏合失神的看着松榆,说:“好,我既然来诚心道贺,怎么会为了区区几杯水酒而扫大家的兴呢。”林歌还想拦着,却被丹丹抓住,柏合一仰头喝了下去。松夫人也走过来,说:“柏合,我也该和你喝一杯,顺便把支票给你。”柏合接了支票,又干了一杯。青青想说什么,却也被女儿给拦住了。“来,柏合,我也敬你一杯,多谢你把松榆还给我。”柏合知道,全场的人都在看着她,看着这个差点毁了松榆与松氏酒店的女人。她没象上两次那样一饮而尽,而是抬头看了松榆一眼,然后又望向了林歌,泪水禁不住滑了下来。松榆本能的心头一震,有一种不祥的预感,想制止时已来不及了,柏合闭上双眼,喝下了这第三杯红酒。白晰的脸庞有些微红,却没像上次那样摔倒。丹丹有些气恼,她是一心想让柏合在大厅广众之下躺在地上,出尽洋相,让她永不翻身。
“好了,现在我酒也喝了,礼也送了,钱也取了,我想我可以告辞了。”言毕,头也不回疾步向门外走去。“我去送她。”林歌跟了出去。他实在不放心柏合,喝了这么多酒,不知会不会有事。他还想告诉柏合,只要柏合愿意跟他在一起,他会像以前一样爱她,他们会重新开始,有新的未来。
柏合强作微笑,支撑着走到了电梯厅。费力的撕碎了那张一千万的支票,伸手去按电梯,却觉得胸口有一股热流涌了上来,一张嘴,吐出了一口鲜血。林歌追上她时,只见她靠在墙上已昏了过去。地上,是支票的碎屑;眼角有未干的泪痕;嘴边挂着血迹;墙上,是一片触目惊心的鲜血。
又是中心医院,又是青青主刀,可这次,柏合连脉搏都没有了,甚至找不到血管。杨雪与柏山、林歌、林建、还有松榆,连松子鹤与夫人也来了,等在急救室外。他们不明白何以柏合喝了点酒会成这样。杨雪一直对自己说:没事的,这次肯定跟上次一样,我的女儿会没事的,会好起来的。
青青只进去了十分钟就出来了。她摘下口罩,强忍泪水,用小的几乎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说:“她不行了,想见你们。”青青此时才明白,柏合去参加婚宴,其实已一心求死。她不会不知道自己不能饮酒,别人不明白后果,她应该清楚。杨雪与柏山第一个冲了进去。柏合已摘下氧气罩,拨掉了输液管,看到父母进来,她握住父母的手说:“爸爸、妈妈,女儿不孝,要先走了。这二十几年,女儿带给你们太多的担忧与痛苦。你们不要难过,女儿在天堂,会保佑你们的。”说完就闭上双眼,不再看他们。任杨雪呼天喊地的叫她,她也不理。柏山见此情景,知道她对他们已无话可说,就强行把杨雪拖离床边。林歌来到柏合面前,柏合又睁开眼睛,已气若游丝:“对不起,林歌。你一定要好好生活下去,如果你得不到幸福,我会下地狱的。不必为我难过,其实,死对于我来说,是一种解脱。”“不会的,你不会死的。柏合,是我不好,我没能拦住丹丹,是我害死了你啊。”林歌,这个堂堂的七尺男儿,竟几乎哭得喘不上气来。柏合已没力气讲话了,她扭过头,看着倚在门框的已被万箭穿心的松榆,眼里透出的,是最深的柔情、依恋与不舍。她费力的举起右手,招呼松榆进来。左手从怀里拿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,吃力地想把纸递给松榆,纸却飞了起来,那只纤细的手,垂了下去。窗外突然大雨倾盆,电闪雷鸣,照耀着这个悄无声息的阴冷的急救病房。
松榆单膝跪在柏合身边,轻轻的抚摸着柏合的脸,那张圣洁的、如同睡熟婴儿一样的面庞。不再有泪水,不再有忧伤。柏合,你走了,不再理会人世间的争斗与丑恶,不再怜惜为你几次哭死过去的父母,不再管为你痛哭失声的林歌,也不在乎我了吗?你甚至连句话也没跟我讲啊。可是,我有什么资格责怪你,是我,是我亲手杀死了你。纵然我已痛断肝肠,后悔至死,也留不住你了吗?可你一定要告诉我,你芳魂飘向何方,我去哪里才能找到你。松榆就那样跪着,看着柏合,直到天亮。雨后的天空,明净透澈,一如松榆此刻的心情。
“伯父、伯母,请将柏合交给我,让我带她走。”不是要求,只是一声通知,松榆抱起柏合,走出病房,走下楼梯,打开车门,将柏合轻轻地放在座上,关好车门。然后他也上了车,发动起来,飞驰而去。林歌抓起那张纸看了一会儿,猛然醒悟到什么:“去追他们啊。”
院中,其他的人都站在那里,看着松榆的车子离开,却不知他们要去哪里。“快,追他们。”林歌跳上车子,杨雪与柏山、林建、青青也都上了车。丹丹刚刚赶到,她直到现在也不相信,三杯酒竟要了柏合的命。她甚至看到当松榆抱着柏合经过他们时,柏合眼角分明有一滴泪滑过脸颊,跌落在地。她与松氏夫妇及一桐一辆车子,紧随哥哥车后。可是,一切都太晚了。
等他们费尽周折,终于在月湖公园找到他们时,只看到了停在湖边的奔驰车......
就在那年的夏天,月湖公园竟自长出一湖的莲花。最令人称奇的是湖的中心:青荷盖绿水,芙蓉披红鲜;下有并根藕,上有并头莲。林歌坚信,那对并蒂莲就是松榆和柏合的化身。因为他们曾连续三天三夜派人下水找寻,却一无所获。
三年过去了,人们已渐渐从极度的伤痛中苏醒过来,尽管这种伤痛用文字已不足表达。
这三年来,月湖中的荷花年年开,却再也不见令人心醉的并蒂莲;它们如同松榆与柏合,
短暂的生命里,却绽放了一世的美丽;
杨雪几度自杀未遂,却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怀了身孕。孩子的到来和柏山的鼓励,让她
重新有了活下去的勇气;
我的哥哥----林歌,已与一桐共结连理,并接管了松氏大酒店。他不能让柏合下地狱,
他与一桐已相互支撑着走过最寒冷的冬天,正迎来春花烂漫;
而我----丹丹,三个月前才刚刚醒来。我不知道这二年多是如何渡过的,亦不知道这些
年中花城发生过什么事。这近三年的时间,已在我的生命中永远的成为了空白。我应该很庆
幸自己还活着,庆幸自己没有受到家人及朋友的遗弃,是他们1000多个日夜的声声呼唤,
将我拉回到现实的世界。
而今,我正坐在洒满阳光的办公桌前,要将这个故事写出来,与你分享。
我还想告诉你们,世间所有相爱的人:
请在你们彼此相爱时,好好珍惜;
请在爱人激情不在时,学会放弃;
请在她(他)不幸离你而去时,鼓起生活的勇气。
上苍会眷顾每对真心相爱的人,会让你们在天堂重新相遇,不再分离。
故事就要写完了,我起身伸了个懒腰。窗外,晴空万里,纤尘不染;桌上,除了故事的手
稿,还有一个精美的像框,里面摆的,是柏合当日留给松榆的绝笔信:
我本前生莲花籽,
难舍君情追此世;
人间重遇礼已成,
恨不相逢未嫁时。
(完)